第23章 护士的谎言
许晴被带进车库时,外面正在下雨。车库四面空旷,没有桌底,没有墙缝,连灯都被李炎拆开检查过。联盟代表围成半圈,孩子家属站在更远处,每个人都想听她解释,又怕听见解释之后更害怕。
林婉儿让许晴坐下,没有让人捆她。张扬皱眉,但没有反对。顾北辰把门口守住,王教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从会议桌下取出的窃听贴片。
许晴说白鸦拿她弟弟威胁她。她弟弟在末世初期被困在北郊,她以为早就死了,直到三天前有人把一段录音塞进她的药柜。录音里有她弟弟的声音,叫她姐姐,还说自己在“塔下病房”。
“她让我把贴片放回桌底。”许晴低声说,“说只要听到孩子区转移路线,就放我弟弟回来。”
孩子家属立刻炸开。有人骂她,也有人冲上来要打。林婉儿抬手拦住他们,问许晴:“贴片不是你放的,对不对?”
许晴愣住。
“你刚才说放回去。”林婉儿盯着她,“说明它本来就在。你只是负责重新激活。”
许晴的防线在这一句里碎开。她承认,贴片早在联盟成立前就嵌在桌底。白鸦给她一枚小钥匙,让她趁换药进入会议室,把封蜡刮掉,再把激活液滴上去。她不知道谁最初埋了贴片,也不知道白鸦为什么能准确找到那张桌。
李炎检查许晴交出的钥匙,发现钥匙不是金属,而是一段频率触发器。它能同时唤醒窃听贴片和转发器,也能让被条件训练过的人出现短暂失神。A区女孩听见铃声去仓库,许晴听见药柜里的滴答声去会议室,方式不同,原理一样。
王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说这不是单纯胁迫,而是行为诱导。白鸦把人心里的软处做成开关,再用声音和药物让开关自动触发。许晴当然有责任,但她也可能被植入过诱导剂。
“我没有碰孩子。”许晴突然抬头,眼泪往下掉,“我给孩子区的退烧药都是按量发的,我没有拿他们换东西。”
林婉儿看向医疗记录。许晴夜班时,孩子区确实没有缺药,也没有异常转移。她犯了错,却也留下了底线。末世里的审判最难之处就在这里,人不是简单的好坏,背叛也常常披着求生的外衣。
最后,林婉儿宣布许晴暂停护理职务,隔离观察,交出所有药柜钥匙和私人通讯物,由医疗组检测是否有诱导伤口。她的弟弟线索暂不定罪,列入北郊黑塔侦查目标。
这个决定没有让所有人满意。可林婉儿没有追求痛快,她要的是可继续运转的联盟。她让每个孩子家属重新确认药品账,又安排两名不同避难所的代表共同守夜。
审问结束时,许晴忽然叫住王教授。
“那段录音里除了我弟弟,还有一句话。”她说,“白鸦说,王教授会认得塔下病房的门牌。”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王教授身上。
王教授手里的贴片轻轻一颤。他闭上眼,像终于等到旧账追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