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会议桌下的耳朵
周启被关进临时禁闭室后,联盟没有立刻安静下来。西区的人怕被迁怒,南井的人担心药品账再被翻旧账,孩子区的家属则堵在走廊里,问林婉儿下一批会不会轮到自己的孩子。每个人都在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答案,可末世里最稀缺的恰恰就是答案。
林婉儿没有把周启推出去当替罪羊。她让记录员把审讯笔录、转发器照片、药品投放点和那张旧地图全部贴到会议室墙上,只遮去当前孩子区位置。她说从这一刻起,联盟只认公开证据,不认耳语,也不认谁嗓门大。
这个决定让许多人不满。有人觉得她太慢,有人觉得背叛者就该当场处置。顾北辰站在门口,没有替她说话,只把守卫的位置往前调了半步。林婉儿知道他在提醒自己,规则可以压住愤怒,但压不住藏在愤怒后面的刀。
真正的异样来自会议桌底下。李炎复核转发器缓存时,发现周启遥控器被按下的时间,比会议内容泄露晚了整整七分钟。也就是说,白鸦得到过更早、更完整的消息。周启是门,但不是第一只耳朵。
会议室再次清场。张扬拖着还没好透的伤,亲自趴到桌底检查。他在一块松动木板后面摸到一枚米粒大的黑色贴片,贴片外层被灰尘和蜡封住,看上去像旧桌面的污点。李炎接上微电源,屏幕立刻弹出一串短促波形。
“被动窃听器。”李炎脸色很差,“不发主信号,只在特定频率靠近时苏醒。难怪常规巡检没扫出来。”
王教授看见波形后沉默了很久。他说这种贴片属于早期实验室保密设备,不是周启这种外围交易者能拿到的东西。白鸦曾经来过会议室,或者会议室里有人在更早以前替她埋下了它。
这句话像冰水倒进人群。所有代表都下意识往后退,连看彼此的眼神都变了。林婉儿没有让恐惧继续发酵,她把窃听器放进透明证物袋,让每个代表轮流签名确认,再宣布从现在开始,所有联盟会议改在空旷车库举行,桌椅每天换位,孩子区、药品库和无信号区的位置只以纸质密封条传递。
“我们不靠相信谁活下去。”她说,“我们靠每一步都能查。”
夜里,顾北辰带人重新检查旧会议室。墙角的灰里有一段很浅的轮椅压痕,压痕旁边残留着医院消毒水味。张扬听到“消毒水”三个字,猛地抬头。最近能自由进出会议室、又不会引起守卫警惕的人不多。
名单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孩子区夜班护士,许晴。
许晴此刻正抱着药盘站在地下走廊尽头,脸色白得像纸。她看见林婉儿时,没有跑,只把药盘慢慢放到地上。
“我知道你们会来。”她说,“但我没有想害孩子。”
林婉儿没有拔枪。她只看着许晴发抖的手,问:“那你想害谁?”
走廊的灯在这一刻闪了两下,远处孩子区传来一声短促哭声。会议桌下的耳朵被拔掉了,可白鸦留下的第二根线,已经缠到了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