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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静,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了一下。

  李娜第一个动的。她没看我,她先看张伟,很快的一眼。就这一眼,够我记一辈子。

  张伟先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倒了他没扶。你……他喉咙动了动,你没死?

  我没死,我说。

  不可能!他猛地拔高声音嗓子劈了,死亡证明都开了!我亲眼看见的!陈麦是不是你自己装的?你装死试我们?你心也太黑了!

  我看着他。死亡证明是你跑的,号是你排的,我说,我在里头躺了三天,第二天手指头才刚能动,我要是早能动也用不着听你们听三天。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昨天下午三点你给银行打电话,我说,柜员说存款要本人办,你说本人来不了了。

  那……那是……他往后退了半步,绊在倒了的椅子上。

  李娜突然站起来,两步冲过来要抓我的胳膊,声音立刻软了:麦麦!你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知道是误诊,我今天就要去医院跟他们拼命——

  别碰我,我说。

  她的手停在半空。

  前天晚上十一点你说老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我看着她,我离婚那晚哭着给你打电话到凌晨两点,你说你在家陪我,可那晚电话里有呼吸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咳嗽,我以为是电视。

  李娜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那声咳嗽,我说,昨天夜里我又听见了,就在你旁边给你递纸巾。

  她的手慢慢垂下去,搓了搓衣角,搓了两下。这个小动作我熟,她撒谎的时候搓衣角。

  陈磊突然喊起来: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是气话!爸妈是偏我一点可我是他们儿子以后不还是我给他们摔盆——

  今早六点你给中介打电话,我看着他,问房子过到你名下要几个点的税,还问了一句头七没过能不能过。

  他的声音断了,像被人拔了插销。他转头看二姨,想找个帮他说话的人。二姨没看他。表哥慢慢站起来把他妈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像怕我们谁碰她一下。这个动作我看见了。行,亲疏这东西不用人说。

  二姨在墙边站定,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她看看张伟看看李娜又看看我:麦麦,你躺着那几天……他们都说什么了?

  我没答。有些话不用我复述,刚才这一屋子人都亲耳听见他们三个怎么有说有笑,也亲耳看见他们三个这会儿的脸比供桌上的白蜡烛还白。

  张伟猛地扭头指李娜:都怪你!那句老公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李娜反手就顶:怪我?房子的事是谁先起的头?陈磊缩在窗边一个字不敢接。

  好,自己咬起来了。我一个字都不用再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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