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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一步一步,腿还软走得慢。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香烛味,推车的师傅从我身边过扫了我一眼没多看。死了三天的人,没人认得你活着的样子。
路过服务台,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天的安排。下午三点,陈麦。我站住看了一会儿,我的名字写得挺工整。
守灵厅的门半开着,里面香烛味混着瓜子味。我先从门缝里看见他们。张伟坐在供桌边跷着腿,手里端着纸杯,正跟谁说话说得眉飞色舞。李娜坐他旁边剥瓜子,剥了一大把放进张伟手心。陈磊在窗边打电话,声音老大:对对对材料我明天就带过去,号你给我留好啊,头七没过也能过我问过了……靠墙坐着两个亲戚,我二姨和我表哥。二姨剥着橘子压低声音跟表哥说:你看张伟刚才哭得晕过去两回这会儿还强撑着招呼人,多好的男人,麦麦下辈子找不着这么好的了。表哥点头说是啊,姑这辈子太老实嫁人是嫁值了。二姨说还有那房子张伟说一分钱不碰,仁义。
我推门。门撞在墙上,咚。一屋子人全静了。
张伟的笑僵在脸上,纸杯歪了水淌在裤子上他没觉出来。李娜手心的瓜子撒了一地。陈磊的手机从耳朵边滑下去,里头还在喂喂。二姨的橘子从腿上滚下来,咕噜咕噜滚到我脚边。我低头看了看那个橘子,又抬头。
你们刚才演得挺投入啊。我靠在门框上,怎么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