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铁血雄关

　　年9月日，富金山主峰笼罩在晨雾中。军军长宋希濂举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镜片里映出山下蜿蜒的日军行军纵队——荻洲立兵中将的第师团正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展开，枪刺在朝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传令下去。"宋希濂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每个士兵发五颗手榴弹，机枪子弹不限量。"

　　山腰战壕里，师团的士兵们正在传递刚开封的德制长柄手榴弹。有个左脸带疤的老兵把两枚手榴弹绑在一起，嘴里嘟囔着："南京的债，该还了。"他身边的年轻士兵正用刺刀在战壕壁上刻字，歪歪扭扭的"湖北枣阳"四个字才刻到一半，远处就传来日军九四式山炮特有的尖啸声。

　　第一轮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陈明仁的预备队踩着弹坑冲上阵地时，看见战壕里有个被震聋的传令兵仍在机械地装填子弹。士兵的耳朵里渗出鲜血，却固执地指着自己听不见的耳朵摇头，又拍拍胸前的danyao箱——他还要继续战斗。

　　山坡上，日军两个中队正以散兵线推进。九二式重机枪的压制射击打得战壕边缘尘土飞扬，突然从硝烟中飞出十几捆集束手榴弹。baozha的气浪掀翻了日军机枪阵地，有个断了腿的日军曹长还在嘶吼着"突击"，就被冲出战壕的中国士兵用大刀劈开了钢盔。

　　9月日，日军调来了野战重炮联队。门毫米榴弹炮将富金山主峰炸得碎石横飞，师师长陈瑞河在指挥所里被震落的碎石划破额头。他随手抹了把血，继续在地图上标注日军进攻路线："告诉三营，把鬼子放近到五十米再打。"

　　山脚下的稻田里，日军尸体已经堆成了简易掩体。有个日军少尉举着军刀冲在最前面，突然踩中了国军工兵布设的跳雷。他的下半身挂在竹竿上，肠子垂下来晃荡着，而幸存的士兵仍踏着这具残尸继续冲锋。

　　9月日，日军使用了毒气弹。师团二营的阵地上，士兵们用浸透尿液的毛巾捂住口鼻继续射击。有个机枪手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却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对着山下扫射。当日军冲上阵地时，这个双目失明的战士拉响了身下的炸药包——后来打扫战场时，人们在他趴伏的位置挖出半本烧焦的《步兵操典》，扉页上写着"国民革命军第师，民国二十六年冬"。

　　9月日，日军战地记者拍下了富金山主峰的最后景象：被炸断的松树上挂着半截青天白日旗，旗面被硝烟熏得焦黑，却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照片背景里，日军士兵正弯腰收集战死者的身份牌，而远处山脊线上，中国军队的增援部队正在重新构筑防线。

　　当夜东京广播宣称"完全占领富金山"，但实际控制线始终停留在山腰处。宋希濂在撤退前下令炸毁所有重武器，baozha的火光中，有个背着伤员的后勤兵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主峰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