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章

　　是单位群里的消息——我申请的内部竞聘结果出来了。

　　“恭喜顾盈同志，竞聘客户经理岗位成功，下月起正式调任。”

　　底下一串同事的恭喜。

　　我把手机放下，深呼一口气。

　　客户经理，底薪加提成，收入比现在翻一倍不止。

　　这是我在那段婚姻里唯一坚持没放弃的东西——工作。

　　钱桂芳不让我上班。

　　赵远航说“听我妈的”。

　　我没听。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完饭，

　　七点出门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面对各种刁难。

　　但班没停过一天。

　　因为我很早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

　　只有自己能养活自己这件事，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

　　搬进新家的第三个月，有天周末我去菜市场买菜。

　　在水果摊前面，我碰见了一个人。

　　赵远航。

　　他比离婚时瘦了不少，

　　穿一件皱巴巴的T恤，手里提着一袋打折的苹果。

　　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嗨。”

　　他先开口，有些局促。

　　“嗨。”

　　“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他苦笑了一下，

　　“我妈被人起诉了，房子差点被查封。”

　　“我跑了一个月才把事情摆平。现在每个月还她欠的债，还要还房贷。”

　　我看着他。

　　没有快意，没有同情。

　　只是客观地看着一个，

　　曾经在我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如今过着他选择的结果。

　　“那注意身体。”

　　我说。

　　“嗯。”

　　他点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挤出一句，

　　“你升职了吧？朋友圈看到的。恭喜。”

　　“谢谢。”

　　我提着菜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我没回头。

　　秋天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干燥清爽。

　　梧桐叶打着旋落在脚边。

　　我想起那天从民政局出来，

　　我妈说“走吧，妈带你吃顿好的”。

　　那顿饭吃的是火锅。

　　辣锅翻腾着，我妈给我着涮毛肚，

　　“闺女，你记住，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不看她身边站着谁，看她自己站不站得住。”

　　我站住了。

　　回到家，我把买的菜洗干净，切好，开火做饭。

　　一个人的厨房，不大，但每一样东西都放在我想放的地方。

　　冰箱上面干净净，什么都没贴。

　　锅里的油温热了，

　　菜下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翻了铲子，

　　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石榴树只剩几颗果子挂在高处，够不到。

　　没关系。

　　明年还会结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