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顾盈。”

　　她声音带着慌，“哎，早知道她是这种人……”

　　挂了电话，我把面条吃完了。

　　所以钱桂芳急着逼我净身出户，不只是为了房子本身。

　　她需要一套没有纠纷的房产来维持她在外面吹出来的牌面。

　　而那牌面，早就是千疮百孔了。

　　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只是觉得讽刺。

　　她花那么大力气造一个假象——有钱、有地位、说一不二。

　　结果假象撑不住，反噬回来了。

　　那三十八条家规，本质上就是她维持控制感的手段。

　　控制儿子，控制儿媳，控制一切她能够到的人。

　　因为她的生活，实际上什么都控制不了。

　　一个月后，第二笔二十一万二准时到了。

　　赵远航打来一个电话。

　　“钱到了吧。”

　　“嗯。”

　　“顾盈……我妈出事了。”

　　“她之前跟人借了钱还不上，被人告了。”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那棵石榴树。

　　上面已经结了小的果子，青绿色的。

　　“跟我没关系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我没接话。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

　　“最后一笔二十万，我可能需要多两周时间。我妈那边……”

　　“协议上写了逾期条款。”

　　“我知道，我尽量。”

　　我挂了电话。

　　他总是这样——“尽量”、“差不多”、“你别往心里去”。

　　所有模糊的承诺背后，

　　都是不想负责的怯懦。

　　但这已经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了。

　　两个月零十三天，最后一笔二十万到账。

　　比约定时间晚了十三天。

　　违约金一千八百二，赵远航一分没少打。

　　我把八十一万二全部转入理财账户，

　　设了年化3.5%的低风险组合。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钱全到了。”

　　“好。”

　　她在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你现在是有钱的单身女人了。”

　　我也笑了：“对，有钱的单身女人。”

　　“那妈跟你说个事。”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谁听见，

　　“你记不记得咱家隔壁老周家的儿子？在医院当骨科医生那个——”

　　“妈。”

　　“哎行，不说了不说了。”

　　她赶紧改口，“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过。妈不催你。”

　　我挂了电话，倚在阳台上。

　　九月了，

　　那棵石榴树结的果子已经红透了，

　　沉甸甸地垂在枝头。

　　风一吹，叶子哗响。

　　手机又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