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我没有再看他。

　　下了台阶，我妈站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下等我。

　　她看见我出来，没问结果，

　　只是走过来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吧。”

　　她说，“妈带你吃顿好的。”

　　我跟着她走，走了几步，忽然眼眶一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轻了。

　　身上压了太久的东西，一下子全卸掉了。

　　9

　　一周后，第一笔四十万到账。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变动的短信，

　　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我妈在签字后的第三天就回了老家。

　　走的时候在高铁站抱了我一下，

　　“有事打电话，别扛着。”

　　我点头。

　　她上了车之后又发来一条消息，

　　“别太省，该吃该花。妈的闺女不能委屈自己。”

　　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居室，干净，安静，朝南。

　　阳台上能看到一棵石榴树。

　　生活重新变得简单，

　　闹钟响了起床，到点了下班，周末去公园跑步，

　　晚上看一集纪录片然后睡觉。

　　没有人在冰箱上贴三十八条规矩，

　　没有人在客厅里摆出一张脸要我跪舔，

　　没有人在我耳边说“听我妈的”。

　　自由的感觉，一开始有些陌生，

　　走几步才意识到——原来走路本该是这么轻松的事。

　　那天中午，我去公司附近的面馆吃饭。

　　刚坐下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盈吗？我是钱桂芳之前的牌友，姓吴。”

　　“上次在你家见过一面。”

　　我想了一下，想起来了。

　　是那天被我妈灌了盐水茶的四个人之一。

　　“吴阿姨，什么事？”

　　“是这样的，”她的语气有些迟疑，

　　“我想问你……钱桂芳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

　　“她儿子月入五万，房子是她全款买的？”

　　我端着面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跟你们借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声苦笑。

　　“不止是借，她拿房子做担保，”

　　“跟我们几个凑了一笔钱，说是给她儿子投项目。”

　　“三十万，现在打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

　　我放下筷子。

　　“吴阿姨，那套房子有贷款，不是全款的。”

　　“而且产证上是她儿子的名字，她本人没有处置权。

　　“她拿房子做担保这件事，法律上是不成立的。”

　　那头吸了一口凉气。

　　“那我们这三十万……”

　　“建议你们赶紧报警。”

　　我说，“如果能找到她的下落，尽早走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