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第七天上午十点，我们在张律师的办公室碰面。

　　钱桂芳今天化了全妆，穿得很正式，

　　但她的眼底有青黑色，眼皮微肿。

　　赵远航低着头，全程不看我。

　　张律师把协议打印了两份，分别递过来。

　　周律师接过去，逐条审阅。

　　我扫了一遍内容。

　　主要条款跟我昨天说的一致：协议离婚，房产归男方，男方分三期退还女方出资共计八十一万二千元，逾期按约定计算违约金。

　　周律师指了一处，

　　“这里加一条：如男方逾期未付，女方有权就房产申请财产保全。”

　　张律师看向赵远航。

　　赵远航看向钱桂芳。

　　钱桂芳咬了咬牙：“加。”

　　周律师又指了一处，

　　“财产分割部分要注明，双方对婚内无其他共同债务及资产予以确认。避免后续纠纷。”

　　“行。”

　　张律师修改后重新打印。

　　十点四十分，协议定稿。

　　我拿起笔，看了最后一遍。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这段婚姻，到此为止。

　　我签了名字。

　　赵远航拿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钱桂芳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签上了。

　　张律师收好材料，

　　“双方签字确认，等民政局预约办理完手续，协议正式生效。”

　　“我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的号。”

　　我把手机上的预约页面亮给他看。

　　赵远航抬起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站起来，收好自己那份协议。

　　“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他又低下头。

　　钱桂芳忽然开了口：“顾盈。”

　　我看向她。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最后她说出来的话跟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你……比我想的厉害。”

　　这不是夸奖，也不是服软。

　　只是一句陈述。

　　像是一个棋手输了之后，对手水平的客观评价。

　　我没接话，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民政局。

　　流程比我想象的快。

　　排号、核验身份、确认协议、盖章。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绿色的离婚证，一人一本。

　　“办好了。祝你们——”

　　她看了看我俩的表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走出民政局大楼，阳光很亮。

　　赵远航站在台阶下面，

　　手里攥着那本绿色的本子，回头看了我一眼。

　　“顾盈，对不起。”

　　我看着他。

　　他站在午后的光线里，影子很长，人却显得很小。

　　“你不欠我一句对不起。”

　　我说，“你欠我的是那七十万。按时打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