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下午三点，钱桂芳亲自打来了电话。

　　我走到银行后门接的。

　　“顾盈。”

　　她的声音跟前几天判若两人，

　　“妈。”

　　“八十一万……家里一下拿不出这么多。”

　　“能不能分三次？”

　　“可以。”

　　我早就想好了方案，

　　“第一笔四十万，签协议当天到账。”

　　“第二笔二十一万二，一个月内。”

　　“第三笔二十万，两个月内。”

　　“每笔都写进离婚协议里，逾期按日千分之一计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银行工作的吧。”

　　她的语气有些涩，“怪不得算得这么清楚。”

　　“我是做信贷审批的。这些只是基本功。”

　　她又沉默了几秒。

　　“行。”

　　我挂了电话，回到工位。

　　手指按在键盘上的时候，微颤了一下。

　　当晚我没回那个家，继续住酒店。

　　第六天。

　　赵远航又发消息：“什么时候签？”

　　“明天，你找你的张律师拟协议，”

　　“把我的条件写进去。我会带我的律师审。”

　　“你还请了律师？”

　　“赵远航，从头到尾你们有律师、有计划、有预谋。”

　　“我请个律师审文件，很过分吗？”

　　他没回了。

　　晚上我把所有材料发给了周律师。

　　她看完打了个电话过来。

　　“顾盈，你的证据链很完整。”

　　“说实话，你起诉的话拿回的比八十一万多得多。你确定不打？”

　　“确定。”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拿钱走人，越快越好。”

　　“理解。”

　　她顿了顿，

　　“那明天签字的时候我陪你去。”

　　“有几个细节要盯，不能让他们留后手。”

　　“好。谢谢周律师。”

　　挂了电话，我妈从浴室出来。

　　“定了？”

　　“定了。明天签。”

　　她坐到床边，看着我：“签完之后呢？”

　　“搬出来。找个一居室租着。”

　　“回家住不好吗？”

　　“太远了，上班不方便。”

　　我妈嗯了一声，没再劝。

　　她了解我。

　　我不是那种会退回父母身边疗伤的人。

　　“妈，”我忽然开口，“谢谢你这几天。”

　　她摆手：“谢什么。你是我闺女。”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知道不是。

　　她放下了广场舞、放下了牌友、放下了她那一条街的退休生活，

　　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赶过来，

　　只因为我在电话里的声音不对。

　　我没再说话，关了灯。

　　明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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