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谢氏集团的崩盘，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快。

　　医院解约、合作方撤资、银行抽贷。

　　新品发布会取消后，监管听证会很快召开。

　　谢闻洲站在台上，脸色灰败。

　　主持人问：“谢先生，作为谢氏原技术负责人，当晚心率仪三次报警，为什么没有人采取救助措施？”

　　全场镜头对准他。

　　谢闻洲沉默很久：“因为我关掉了她的求救。”

　　台下一片哗然。

　　他继续说：“设备报警了。她本人求救了。手机也触发了。可我觉得她在闹，觉得她扫兴，觉得她让我难堪。”

　　他抬头，看向大屏上的广告语。

　　“我维护过上万台设备的报警阈值。却在她心率归零前，亲手忽略了唯一一次救命警报。我不是受害者。我只是犯错以后还活着的人。”

　　谢氏最终破产清算。

　　谢父中风偏瘫。

　　谢母一夜白头。

　　谢闻洲承担巨额民事赔偿，被行业终身禁入。

　　他再也不能站在任何一台心电设备前谈“守护”。

　　半年后，案件公开开庭。

　　谢妙妙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瘦得脱了相。

　　周叙和宋哲坐在旁边，再也没有当初看热闹的轻佻。

　　公诉人依次出示证据。

　　每一份证据，都在拆穿一句“只是玩笑”。

　　视频播放到我抓着谢闻洲裤脚求救时，谢妙妙突然捂住耳朵尖叫。

　　“别放了！我没想杀她！我就是讨厌她！凭什么一个病秧子画几张破画，就能进谢家的公益项目？谢氏心跳守护计划以前都是我出镜，我哥却说她是先心病患者，又会画画，更适合做主视觉！凭什么？谢家的镜头，谢家的钱，谢家的掌声，本来都该是我的！”

　　法庭里一片死寂。

　　原来所谓真心测试，从来不是玩笑。

　　轮到谢闻洲作证。

　　法官问：“林月明确说包里有药时，你为什么没有帮她取药？”

　　谢闻洲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嘶哑。

　　“因为我先相信了谢妙妙。我觉得林月是在用病逼我站队。我觉得她应该顾全大局。我错了。”

　　法官继续问：“你是否认为自己也是谢妙妙欺骗下的受害者？”

　　谢闻洲摇头。

　　“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有林月。我不是受害者。我是那个离药只有十厘米，却没有弯腰的人。”

　　旁听席上，妈妈闭上眼，泪水无声落下。

　　我飘在半空，看着谢闻洲。

　　第一次觉得，他终于说了一句不用我替他找借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