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我的尸检报告两天后出来。

　　死因明确。

　　冰水和急冻冷喷雾诱发冠脉痉挛与室颤。

　　心内专家共同出具意见：如果当时立刻停止刺激，保持平卧，并舌下含服硝酸甘油，生还率极高。

　　【急救药距死者最近时，不超过十厘米。】

　　十厘米。

　　是谢闻洲弯一下腰就能救我的距离。

　　也是他用余生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警方继续调取证据。

　　谢妙妙剪辑录音的工程文件也被恢复。

　　她把我帮闺蜜录的反诈台词拆成几十段，一句句拼成“拜金录音”。

　　她甚至提前设置了心率阈值。

　　只要超过，一楼大屏就同步弹窗。

　　她本来想让满堂亲戚看我“心虚”。

　　没想到最后，大屏替我留下了死亡时间。

　　庭审前，谢家父母带着律师找过我爸妈。

　　谢母哭得站不稳。

　　“我们愿意赔钱。多少都行。妙妙真的不是故意sharen，她只是嫉妒哥哥要结婚，一时糊涂。”

　　妈妈隔着门开口：“她不是一时糊涂。她每一步都很清醒。我不要你们的钱。我要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判。”

　　谢父还想开口。

　　爸爸只说了一句话：“滚。”

　　我的葬礼上，妈妈给我换上那条浅杏色长裙。

　　她把画笔放进我手心。

　　又把那张泡皱的愿望卡压在画册里。

　　“月月，妈妈看见了。”

　　她摸着我的脸，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你不是没人喜欢。是他们不配。”

　　爸爸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

　　直到盖棺前一秒，他才终于转过身，捂住眼睛。

　　那天谢闻洲来了。

　　他没有进灵堂。

　　只跪在殡仪馆门外，从清晨跪到深夜。

　　雨水把他浇得狼狈不堪。

　　爸爸走出去，把一沓纸摔在他面前。

　　那是谢闻洲留在婚房里的备忘录。

　　每一页都是他的字。

　　【月月心脏不好，婚房铺双层地暖。】

　　【饮水机恒温℃。】

　　【床头、画室、浴室都放硝酸甘油。】

　　【茶几和柜角包软边，防止她撞到。】

　　最后一页，是他原本准备在生日宴后求婚时说的誓词。

　　【月月从小因为生病总怕麻烦别人。以后有我在，她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只要她喊疼，我一定第一个到。】

　　爸爸指着最后一句。

　　“写得真好。”

　　谢闻洲抬头，眼泪瞬间涌出来。

　　“叔叔……”

　　“别叫我。”

　　爸爸声音平静得吓人。

　　“你最可恨的地方，不是你不爱她。你是明明知道她会疼，却总觉得她可以再忍一忍。”

　　爸爸弯腰捡起那瓶过期前还未开封的硝酸甘油，砸到他怀里。

　　“可命等不了。谢闻洲。我女儿等不了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