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从那天起,萧珩就成了军医帐的常客。
要么是旧伤犯了来换药,要么是失眠了来施针,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有时候是从山上摘的野果,每次都嘴硬说是“军中剩下的,扔了可惜”。
陈叔每次看见都偷偷跟我笑:
“姑娘,世子对你不一样,我跟了他三年,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我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看在靖安王夫人的面子上,对我多关照几分。
毕竟像我又瘦又小的“男子”,脸还常年遮得严严实实。
任谁都会多照顾些。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次夜巡。
我起夜去给伤兵换药,刚好撞见萧珩站在军医帐后面的空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往自己的胳膊上划,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萧珩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当时气得脑子一热,冲上去就把他手里的刀夺了下来,声音都带着颤:
“萧珩!你是不是疯了!”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出来,反应过来之后眉头皱得很紧:
“你管我?”
“我是军医,你的身体是我负责的,我当然要管!”
我把他拉到军医帐里,拿出金疮药给他上药,手都气得在抖,
“病情时好时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却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以为你死了是你自己的事吗?你要是死了,北狄打过来,雁门关的百姓怎么办?军中的弟兄怎么办?你对得起靖安王夫人的养育之恩吗?”
我骂了他好半天,他却没生气。
反而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刚要问他看什么,他忽然低声开口:
“阿元,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不一样?”
我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纵使我和裴玦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也没问过这么直白的话。
我赶紧低下头,佯装镇定整理药箱:
“世子想多了,我对每个伤患都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耳朵尖泛红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迎上他的视线,他嘴角的笑却慢慢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