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部门整顿后第三个月，季度项目交付率出来了，很漂亮。

　　两个项目提前完工，其中一个客户还追加了合同金额。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季报，数字落在纸面上，比任何漂亮话都实在。

　　助理轻叩了一下门：“陆总来了。”

　　我站起来。

　　陆砚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动作随意，像是顺路带来的。

　　“集团年度优秀部门名单，你们在里面。还没公示，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翻到第二页，看到自己部门的名字，旁边附着一行小字：

　　“全年交付达成率优秀，风控机制建设标准已向全集团推广。”

　　我把文件合上，递回去：“谢谢陆总。”

　　陆砚起身，看了我一眼。

　　“后续有项目要跨部门联动，我会帮你争取资源，你准备一下。”

　　送走陆砚，我站在落地窗边，往楼下看。

　　街道是平日里的样子，外卖员骑着车穿过斑马线。

　　风吹过来，把行道树的叶子推了一推，叶片翻出浅淡的银色，一晃，又回去了。

　　能走到这里，是因为我每一步都没退。

　　上周末回家，妈妈头发还是黑的，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炒糖醋排骨，切了蒜末和葱花。

　　抽油烟机嗡嗡响，满屋子都是油和酱的香气，把整个傍晚都焐热了。

　　那顿晚饭，我们仨坐在饭桌边，电视开着，播着什么不相干的综艺。

　　妈妈端着碟子过来，往我碗边夹了一块排骨，顺手又叠了一块上去。

　　“多吃点，看你瘦的。”

　　“真没瘦，我每天都好好吃饭。”

　　“吃饭不等于吃饱。”她在我对面坐下，又打量我一眼，“脸颊都凹进去了，上次回来还没这样呢。”

　　“哪有那么夸张，您看错了。”

　　“我生的，我能看错？”

　　我爸没抬头，往嘴里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她说没瘦就没瘦，你非逼她承认，她承认了你就高兴了？”

　　我妈瞪他，他就闭嘴了。

　　她哼了一声，低头夹菜，嘴里还嘟囔，“下次多炖点汤，女孩不用太瘦，胖点有福气。”

　　我在旁边给自己添了碗饭，低着头扒了一口。

　　很普通的一顿饭，却令我喉咙有点发紧。

　　这辈子，一切都好好的。

　　我也不再是一个人把所有东西扛在肩上，走一步看一步，随时等着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那个人。

　　玻璃微微反光，映出我的脸，妆容整齐。

　　未来会有更难的项目，会有更复杂的人，会有我暂时还看不见的坑。

　　但我已经成长了很多，也不会去扛别人的烂账了。

　　往后的路，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