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酒会设在临江的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江面上灯火连成一片，像极了那晚离港的邮轮。

　　秦泽站在人群边，一眼就看见了我。

　　我穿了条很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挽起，正站在陆珩身边和人说话。

　　半年不见，我好像没什么变化。

　　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以前和秦泽在一起时，我身上总有种很淡的疲惫，像是永远在等，永远在迁就。

　　现在我站在那里，神色温和，陆珩低头和我说了句什么，我偏头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很自然地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顺手替我挡了挡从门口灌进来的风。

　　秦泽看着，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碾过。

　　酒会过半，我去露台透风时，秦泽跟了出来。

　　我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

　　“有事？”

　　秦泽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晌，他才低声道：“你过得好吗？”

　　我笑了下。

　　“你看不出来吗？”

　　他喉结滚了滚，“云婳，我后悔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闹脾气，只是气我没把你放在前面。”

　　“后来我才知道，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安静地看着他，没接话。

　　秦泽像是怕我转身就走，又急急补了一句：“我和林晚晚已经断干净了。”

　　“她后来拿着我以前给她的权限，私下挪走了项目预付款，还把客户资料卖给了对家公司。事情闹大后，她人直接跑了。”

　　“公司损失很大，我也被董事会停职调查了很久。”

　　“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到底有多蠢。”

　　我听完，神色依旧平静。

　　这就是林晚晚的结局。

　　或者说，是秦泽纵容出来的结局。

　　他以为自己是在照顾一个需要帮扶的小姑娘。

　　可养大的，从来不是依赖。

　　是贪心。

　　秦泽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可真正爱我的人，不会让我在原地等到第八次。”

　　露台的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陆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披肩。

　　他什么都没问，只站到我身边，替我把披肩披上。

　　“风大，别站太久。”

　　我点了点头：“好。”

　　陆珩这才看向秦泽，神色平静客气：“秦先生，失陪。”

　　身后很安静。

　　安静得像那晚游轮离港时，秦泽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慢慢开走。

　　没有谁会站在原地，一直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