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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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攥紧了衣角。

　　在人贩子那里，这个流程我见过太多次。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上次一我是被人贩子拐。

　　而这一次，我是被爸爸妈妈卖。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便宜。

　　只值一只鸡。

　　“萱萱，那……爸爸就走了。”

　　爸爸提着鸡的样子很滑稽，说出来的话也是干巴巴的，

　　“你好好听阿姨的话，爸爸妈妈有空就来看你。”

　　我知道，这话是骗我的。

　　没有人会回头看被扔掉的垃圾。

　　车子掉头，卷起尘土，逐渐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我看着自己的脚尖，等李素华给我立规矩。

　　其实不说我也知道。

　　要表现得勤快、有用，否则就没有饭吃，还会挨打。

　　“进去吧。”

　　李素华开口了。

　　院门关上后，我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规矩。

　　李素华缓缓蹲下身，用布满薄茧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

　　“我的闺女如果没死，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不知为何，听见她的话，一路没哭的我顿时鼻子发酸。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哀痛。

　　那是我在其他人的眼里从来没见过的。

　　李素华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温和：“饿不饿？你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怔住。

　　妈妈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喜欢什么。

　　餐桌上的话题永远是“磊磊想吃什么”。

　　我长期挨饿的肠胃无法消化骤然降临的大鱼大肉，吃几口就反胃。

　　妈妈却说：“在外面混了五年，别的没学会，倒学会挑嘴了！”

　　我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试探着说：“面条。”

　　没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了我面前。

　　清亮的汤底，柔软的面条，最上面卧着两个煎鸡蛋。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借着蒸汽熏眼的机会宣泄而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在最初的几天里，我像是在做梦。

　　李素华对我太好了。

　　好得让我睡觉都不敢闭眼，怕再睁眼梦就醒了。

　　她会把炕头最暖和的位置留给我，会在我放学后端出温在锅里的饭菜。

　　还会在我半夜因为噩梦惊醒时轻轻拍我后背。

　　没有打骂，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