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娜搬进来之后，日子过得比离婚前还像夫妻。每天早上她先起来做早饭，王伟吃了上班，她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再去公司。下班回来顺路买菜，做饭，等他回来吃。王伟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跟朋友喝酒到半夜，李娜也不催，给他留着饭，留着灯。王伟开始还客气了两天，第三天就恢复了原样。袜子脱了往地上一扔，吃完饭碗一推就躺沙上刷手机，洗澡的时候还是扯着嗓子喊“老婆毛巾呢”。李娜嘴上骂他懒，心里是甜的。她喜欢他需要她的样子，喜欢他喊她老婆，喜欢每天早上在他怀里醒过来。唯一让她不痛快的，是他手机里那些莺莺燕燕。小周删了，瑜伽那个也删了，但王伟加新人的度比她删的还快。健身房的、房产中介的、楼下便利店的，他像集邮似的，聊完一个又一个。李娜跟他闹过几回，每回都是闹完被他哄好，删几个，消停两天，然后又冒出来新的。到后来李娜也看开了，他爱聊就聊吧，反正人每天晚上是睡在她旁边的。她是真这么想的。直到那个周六。那天李娜原本要加班，临时取消了。她去市买了王伟爱吃的虾，打算中午给他做个油焖大虾。回来的时候她两只手拎着袋子，用胳膊肘按的门铃。她想让王伟来开门，让他看看她买了多少他爱吃的东西。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的。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扎了个高马尾，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锁骨上有一小片纹身。她上下打量了李娜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然后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伟哥，有人来。”李娜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两袋子虾和蔬菜。塑料袋勒得她手指白，她没觉得疼。王伟从卧室里走出来，头是乱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他看见门口站着的李娜，脚步顿了一下。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沙上搭着一件女式牛仔外套。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李娜没见过的综艺节目。李娜看着王伟，等他开口。王伟的反应很快。他走到门口，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一下，“回来啦。”李娜没接他的话。那个高马尾的女孩看看王伟，又看看李娜，似乎明白了什么，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李娜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直起腰，看着王伟的眼睛。“王伟，这是谁？”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但王伟听出来了，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被李娜躲开了。王伟没说话。他的沉默给了她全部答案。李娜转身就走。她穿着拖鞋跑下楼梯的时候，听到身后王伟喊了她一声，然后是那个女孩的声音：“哎，伟哥，她走了你追不追啊？”然后门关上了。李娜跑到楼下，站在单元门口，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穿着拖鞋，没带手机，没带钱包，什么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