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一点五十,一辆车急刹在民政局门口。
沈既明冲下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他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去老房子,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
他把纸箱递给我。
最上面是一本相册。
下面是我留在家里的旧围巾、发圈、一本写了一半的菜谱。
还有一份文件。
当年他转给我的公司股份,他一分没要回去。
“你说过,要有自己的东西。”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我抱着箱子,鼻子有点酸。
“沈既明,你可以不来的。”
“不来,你就还得等三十天。”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你等得已经够久了。”
我们坐在民政局门口的长椅上。
谁都没先进去。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会护着她。”
“跟你在一起,我永远在追。”
“你皱一下眉,我得猜三天是哪里做错了。”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看得透,我在你面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可在林薇那里,我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崇拜我,听我的,什么都顺着我。”
“我以为那叫轻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直到盲鉴那天,我在直播里看见那份遗折。”
“我才知道,你们俩有过一辈子。”
“我嫉妒得一整夜没睡。”
“可我最嫉妒的不是那一辈子。”
“是他替你做事,从来不觉得累,也不要你夸他。”
“我给你排一个小时队,就要你记一辈子。”
我没说话。
原来他都懂了。
只是懂得太晚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轻声说。
“拍卖会上,我握着你的手问你。”
“礼堂里,我问你我姐要改名字,这也算盯着她吗。”
“公寓楼下,我等你一句解释。”
“每一次,我都是等着你选我的。”
沈既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我知道。”
“我没接住。”
十二点半,我们一起进去。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他把那只猫耳朵马克杯放在了窗口。
“这个,你帮我扔了吧。”
“我留着,会一直想。”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