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回:终身免费的专属回扣,与这就是现实(完)
後来她跟佐藤离婚了。佐藤搬出去,阿芬留在店里。她没有回台湾。她继续开店。阿良继续带团。小静毕业後留下来当正职。阿芬把店名改成「高雄控肉饭」。
阿良每次带团去还是去吃。控肉饭涨价了,一碗一千二。他给导游回扣的制度还在,但回扣变少了。阿芬说:「现在不用靠回扣了啦,小红书上面都在写,客人自己来。」
他说:「那我的回扣呢?」
她说:「你喔。你回扣是终身免费加一颗卤蛋。」
「就这样?」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说终身免费加一块控肉。」
「你想太多了。」
上个月阿良带了一团,里面有对老夫妻,七十岁了,第一次去日本。他们在阿芬店里吃到控肉饭,阿嬷哭了。她说:「这个跟我妈妈做的一模一样。」
阿芬说:「阿嬷你高雄人喔?」
阿嬷说:「我盐埕区。」
阿芬说:「我前金区。隔壁而已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用高雄腔聊了二十分钟。阿公在旁边吃排骨饭,吃完之後跟他说:「阿良啊,这家店赞。下次你出团我帮我儿子媳妇报名。」
他说好。
那天晚上收店之後阿良跟阿芬坐在店门口抽菸。巷子里没什麽人,对面那家餐厅已经倒了,贴了招租的红纸。阿芬说:「那家倒了之後有客人回来跟我道歉,说以前贪便宜去吃机器人做的,现在知道错了。」
他说:「知道错就好。」
她说:「阿良。」
「嗯?」
「谢谢你。」
「谢什麽。」
「谢谢你当初想到那个烂主意。」
「什麽烂主意,那是商业头脑。」
「随便啦。」她把菸蒂踩熄,「你明天带团去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斋桥。放牛吃草。」
「那你早上来吃早餐,我煮粥。」
「好。」
阿良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大阪的晚上有点凉。巷子尽头有人在遛狗,柴犬叫了两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速度,日本救护车是白色的,台湾是红色的。
他想:这就是现实。没什麽特别的,但挺好的。
那团老夫妻回台湾之後寄了一箱芒果来阿良公司,收件人写「阿良导游跟大阪控肉饭阿芬」。阿芬收到芒果之後打电话给他:「高雄人寄芒果给我?我高雄人欸。」
「人家好意嘛。」
「我知道啦。你明天来拿两粒。」
「就这样?」
「再加一颗卤蛋。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