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深夜吧台前,他外遇後反而变好了
阿良回去之後开始联络全大阪的台湾导游。他这行干了十一年,认识的人多。有专门带团的,有接自由行的,有在群组里喊「大阪三天两夜包车找我」的。他跟他们一个个私讯:「大阪日本桥有一家台湾小馆,控肉饭超好吃。老板娘台湾人。给导游两成。要来的私我。」
一开始没人理他。後来有个叫小黑的导游回他:「阿良哥你什麽时候开始当业务了?」他说:「少废话,你来吃一次,不好吃我请你。」小黑来了,吃了两碗控肉饭,带走了三盒油葱酥。小黑回去之後在群组里发了一张空碗照片,写:「日本桥台湾小馆,控肉饭我给九十分。导游两成。报我名字多送一颗卤蛋。」
一个月之後,阿芬的店一天能卖四十碗。两个月之後,五十碗。三个月之後,门口开始排队。台湾导游带团来吃,自由行客人也来吃——小红书上面有人写「大阪隐藏版台湾味」,排队排到巷口。
佐藤发现店里生意变好了,问阿芬怎麽回事。阿芬说:「观光客变多了。」佐藤没再多问。他每天还是开车,晚上来帮忙收碗,收完回家看电视。
生意变好之後,阿芬请了一个工读生。是个台湾来的留学生,叫小静,二十岁,屏东人,在大阪念语言学校。小静每天下午来帮忙,洗碗切菜端盘子。阿芬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有一天晚上,阿良最後一团结束,去阿芬店里吃宵夜。小静已经下班了,阿芬一个人在收店。她煮了两碗馄饨汤,两个人坐在吧台前面吃。电视在放日本综艺节目,三个男艺人在吃超辣拉面。
阿芬说:「阿良,我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佐藤有外遇。」
阿良馄饨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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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搅着汤:「对方是公司里的会计。他们在一起两年了。」
他放下汤匙。「你怎麽知道的?」
「他手机没锁。我看到了。」
「你跟他吵了吗?」
「没有。」
「为什麽?」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没红,反而有点空:「因为他外遇之後对我变好了。以前他连碗都不洗,现在会帮我收碗。以前他从来不问我累不累,现在会问。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他外遇之後对我比较好。」
阿良不知道说什麽。
她说:「我嫁来日本十二年。前十年他对我普通。不坏,但也不好。就是各过各的。我开店的钱是我自己的,我跟他经济分开。他对我唯一的期待就是不要烦他。这两年他外遇之後,反而开始关心我了。因为他愧疚。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