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噬
沈清舟回到医院的公共疗养区,度过了他來到这个世界后最安稳的三天。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樣,他在这个世界是个沒有任何数据档案、甚至连身份晶片都没有的黑户。在這個阶级森严、只看重异能与权限的冷血都市里,像他这样深夜被巡逻队捡回来、体质清瘦单薄的刚成年青年,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联邦医疗人员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
没有人在意他。
每天,只有一个神色疲惫的实习治愈系小护士,会定时推着推车过来,將一管管最基础的蓝色治愈制剂冷酷地注入沈清舟那条冷白、单薄的手臂血管中。
“沈先生,你的精神频率虽然稳定了,但这具数据肉体的免疫力还是太差了。”小护士一边记录着数值,一边叹了口气:“最近zhengfu下令把顶层禁锢室的电磁拦截网又加厚了三倍,我们医院资源全砸在防御封上将上,我们底层的药剂快不够用了,你过两天要是没大碍,就得办出院了。”
沈清舟半靠在冰冷的金属病床上,宽大的病人服松垮地挂在他那具显得有些过分娇小、清瘦的骨架上。沈清舟垂下漂亮清冷的丹凤眼,嗓音冷淡:“我知道了,谢谢。”
待小护士推着器械车离开后,沈清舟缓缓掀开身上的被单。三天的基礎制劑調養雖然未能完全填補這具肉軀的虛損,但那游走于四肢百骸的精神力已然在寂静中凝聚成海。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道泛着异样微光的淡粉色齿痕,目光在昏暗的病房中显得尤为深邃。
眩晕感散去,一陣強烈的水體壓迫感伴隨著冰冷的腥氣撲面而來。
此时的精神域,已经彻底被第二个位面的记忆碎片所主导。沈清舟的精神体恢复成了二十七岁的模样,身上不再是笔挺的帝国军事顾问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面一格的雪白实验袍。他孤身一人,坐在一座孤悬在无垠海面正中央、被惊涛骇浪拍打的焦黑礁石之上。
黑夜看不到尽头,天空往下砸落着暴雨般幽蓝的代码碎片。四周,是无边无际、狂暴沸腾的黑色海洋。恐怖的海浪砸在沈清舟身下的焦黑岩石上,激起漫天的白色浪花,将他那件雪白、一丝不苟的实验袍衣摆,吹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