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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商量持续了很久。陈磊的声音压低了些,可门缝不严:姐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过户?爸妈说了本来就该给我的,她人没了这事更不能拖,拖久了变数多。张伟说急什么头七没过现在动不吉利。吉利什么呀,李娜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比你们谁都急。停了停,老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老公。我躺在那儿,耳朵贴着冰凉的床板。我离婚那晚哭着给她打电话到凌晨两点,她说她在家陪我,说她也不睡,电话就这么搁着。那晚电话里我听见呼吸声,很轻,不是她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咳嗽。我以为是电视。昨天夜里我听见那声咳嗽了,就在李娜旁边,递纸巾给她的那个位置。
我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疼了一下,就一下,然后过去了,像水从石头上过,过完就干了。
后面他们谈起正事,声音压得更低,可我一个字一个字都听得清。张伟说昨天下午他给银行打了电话,柜员说存款要本人来办,他说本人来不了了,柜员把他挂了,说他有病。李娜笑了一声说你有病。张伟说后天我拿着证明上柜台问,取不了转不了就先冻上,冻到头七过。陈磊问姐手里到底有多少?张伟掰着指头算:存款四十来万,保单六十万,房子三百个,那破车不值钱报废。李娜啧了一声:三百个?她一个行政哪来三百个?张伟说婚前买的赶上了好时候。李娜说那就是命好呗。
命好。我躺在那儿听他们分我的命。存款是我加班攒的,房子是我一平米一平米还的贷,保单是我每个月从饭钱里抠出来交的。一样一样,都是我的命。他们分得很匀。
陈磊说他问了中介过户的税得好几万谁出。李娜说谁出不重要,重要的是房子赶紧腾出来,她不想住,卖了钱办酒席。张伟说酒席办大的,他这次要风风光光娶一回。李娜说酒楼她看好了日子也挑了,下个月初六三十桌起,一桌两千八烟酒另算,双方亲戚都请一个不落。双方亲戚,里头有我二姨,有我妈。张伟说该花就花反正都是她的。李娜说婚纱我也看好了后天去试你陪我。张伟说行。那家婚纱店是我当年陪她挑伴娘裙的那家。陈磊说姐夫放心伴郎我当。张伟说行,对了还有那份保险,受益人我早改过来了,那笔钱下来酒席钱就齐了。李娜说改好了?张伟说改好了,半年前就改了。
半年前。我们离婚是半年前。
我躺在那儿越听越好奇。哦,原来你们是这样的人啊。那我起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