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挑大粪的惩罚，周长生和白晓棠谁都没逃过。

　　这活儿又脏又累，短短两天，周长生那张脸就累脱了相。

　　我可没空搭理他们。

　　为了能有更多时间复习，我往治保主任老李那儿跑了几趟，送了不少好东西，让他帮我换了个轻省的活，清理保养大队的拖拉机。

　　这天傍晚，我正给拖拉机擦机油，周长生挑着两桶粪从旁边路过。

　　粪水溅在打着补丁的裤腿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晚上，我留了个心眼，抱着铺盖卷溜进了大队的农机棚。

　　用一根纳鞋底的粗麻绳绑着两个空洋铁罐头盒，放在高高的柴火垛上。自己则窝在拖拉机后车斗里假寐。

　　后半夜，机棚外头果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来，直奔拖拉机的车头。

　　他在黑暗里摸索了半天，一把抓住了摇把子，正准备往外拽。

　　我猛地一拉手里的绳子。

　　「哐当——噼里啪啦！」

　　铁罐头盒从两米高的柴火垛上砸下来，正好砸在那人的脑袋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那人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脑袋想跑。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车斗里翻出来，扯着嗓子就喊：「抓特务啊！有人破坏集体农机啦！」

　　这一嗓子清脆嘹亮，穿透力极强。

　　不出两分钟，老李披着褂子，拿着手电筒，带着几个民兵就冲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机棚角落。

　　周长生捂着脑袋，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摇把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李黑着脸走过去，一把从周长生手里夺过摇把子。

　　「深更半夜跑来偷摇把子，你想干什么？拖拉机要是坏了，明天公社拉化肥的任务谁负责？」

　　周长生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狡辩：「误会......我这是起夜，顺路过来检查检查......」

　　我立刻凑上前，拍了拍周长生的肩膀。

　　「长生哥，没想到你对集体财产这么上心！老李叔，我看不如这样，明天拖拉机的四个大泥胎，就全交给长生哥去河边刷洗干净吧！」

　　老李冷哼一声：「就按青麦说的办！明天刷不干净，工分再扣两分！」

　　周长生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四个半人高的大泥胎，全靠手工刷，他的手皮都得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