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笑了笑。

　　“我后悔的事很多。”

　　“唯一不后悔的，就是今日答应这门婚事。”

　　三日后，我随谢砚去了首辅府。

　　府中没有奢华摆设，连下人都安静得过分。

　　谢砚带我穿过长廊，停在一间药房外。

　　“这是给你的。”

　　我推门进去。

　　桌上摆满了药材，还有一面没有铜镜的妆台。

　　“为何没有镜子？”

　　“你若想看，便看我。”

　　他回答得太自然。

　　我怔住。

　　谢砚拿起一只药碗，递到我面前。

　　“每日一碗。”

　　“这是解毒药？”

　　“试药。”

　　“试药？”

　　“解药尚未配成。”

　　我接过药碗。

　　苦味钻入舌根。

　　谢砚看着我喝完，忽然问：

　　“姜姑娘，七岁那年，你可记得谁给过你一枚红玉扣？”

　　我手里的碗，啪地落在桌上。

　　因为那枚红玉扣。

　　我一直戴在身上。

　　而它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

　　3

　　“你怎么知道红玉扣？”

　　我盯着谢砚。

　　他没有回答，只将一张旧纸推到我面前。

　　纸边发黄，墨迹已经模糊。

　　最下方却盖着陆侯府的私印。

　　“这是南疆药商的账册。”

　　谢砚指着其中一行。

　　“七年前，陆侯府买过三瓶赤蝎粉。”

　　我指尖发凉。

　　“赤蝎粉是什么？”

　　“慢性毒。”

　　“买药的人呢？”

　　“死了。”

　　“死前说过什么？”

　　谢砚抬眸。

　　“他说，药不是给你下的。”

　　我呼吸一顿。

　　“那是给谁？”

　　“给你父亲。”

　　我身子晃了一下。

　　父亲战死已有十年。

　　他死在北境，尸骨无存。

　　所有人都说他为护陆侯突围，死于乱军之中。

　　谢砚收起账册。

　　“赤蝎粉下在酒里，能让人气血衰败。”

　　“你父亲当年中毒后，仍领兵出战。”

　　“他没死在乱军中。”

　　我抬头。

　　“那他死在哪里？”

　　“坠崖。”

　　药房里一片死寂。

　　我想起幼年时祖母说过，父亲临走前曾抱过我。

　　那天，他把红玉扣挂在我脖子上。

　　还说，等他回来，给我买城南最甜的糖。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谢砚看着我。

　　“红玉扣是你父亲的遗物？”

　　“是他亲手给我的。”

　　“陆侯府为什么要给你下毒？”

　　我咬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