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左脸生了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半面如罗刹，从小便满心自卑。

　　及笄那年的春宴，有人打趣将我许给世子陆淮舟，他连眼皮都没抬：

　　“面容有瑕，不堪为正室。”

　　从那以后，我出门总是用厚厚的脂粉死死遮掩，半分不敢与人对视。

　　后来我随嫡母去侯府赏花，躲在假山后整理面纱时，正撞见他打马归来。

　　他居高临下地冷嗤：“你这般死缠烂打，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通房之位可以给你。”

　　我尚未来得及开口，江南水患突发，他奉旨前去赈灾。

　　祖母心疼我受尽白眼，趁他离京，替我做主定下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半年后，他治水有功回京，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扔下定情玉佩，执意要收我入房。

　　祖母拨弄着佛珠，连眼都没抬：

　　“你不是嫌她丑吗？所以我便将她许给首辅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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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嫌她丑吗？”

　　祖母拨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所以我便将她许给首辅大人了。”

　　满厅宾客齐齐噤声。

　　陆淮舟手里的玉佩，摔碎在青砖上。

　　他盯着我，脸色比玉屑还冷。

　　“姜晚，你要嫁给谢砚？”

　　“婚书已下。”

　　我低头看着脚边碎玉。

　　“与你无关。”

　　“无关？”

　　他嗤笑一声，跨前一步。

　　“我离京赈灾半年，你便嫁了？”

　　“是你说的，通房之位可以给我。”

　　我抬头，指尖压紧袖口。

　　“我等不起，也不稀罕。”

　　陆淮舟眼底掠过怒意。

　　“你以为首辅会真娶你？”

　　“我脸上这块红斑，配不配得上他，不劳世子操心。”

　　这句话落下，厅里有人倒吸凉气。

　　从小到大，我最怕别人看我的脸。

　　左脸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像一枚烧不掉的烙印。

　　陆淮舟却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

　　“你知道京中怎么传吗？”

　　他笑得锋利。

　　“半面罗刹，也妄想做首辅夫人。”

　　祖母的佛珠停了。

　　“陆世子。”

　　“本宫不在乎她的脸。”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众人回头。

　　男人穿着玄色官袍，肩上落着薄雪，手中握着一卷明黄圣旨。

　　他眉眼清冷，站在檐下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谢砚。

　　当朝首辅。

　　他走进厅内，目光掠过陆淮舟，最后落在我脸上。

　　没有惊讶。

　　没有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