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陆沉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生活里。

　　他给安安请了最好的语言治疗师。

　　把我妈转进私立康复医院。

　　又让律师送来一张无限额副卡。

　　我当着他的面，把副卡剪成两半。

　　陆沉舟脸色一变。

　　我把医院缴费单推过去。

　　“钱可以交给医院，别给我。”

　　他哑声说：“我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

　　我看着他：“陆沉舟，你补偿不了。”

　　第二天，他还是来了。

　　他学着陪安安做训练。

　　治疗室里，老师拿着卡片，一遍遍教安安发音。

　　“妈——妈。”

　　安安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陆沉舟坐在旁边，手指攥得发白。

　　老师又换了一张卡。

　　“爸——爸。”

　　我立刻皱眉：“不用教这个。”

　　陆沉舟猛地抬头看我。

　　我没理他，只对老师说：“安安目前不适合。”

　　老师点头，换回基础音节。

　　训练结束后，安安在桌上画画。

　　他画了一个小男孩站在雨里，旁边是一个弯着腰捡钱的女人。

　　陆沉舟看了很久，忽然低声问医生：“他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医生翻着记录：“生理因素有，但不是全部。”

　　“那还有什么？”

　　医生说得谨慎：“长期缺乏安全感，被同龄人排斥，母亲压力过大，家庭支持系统缺失，都可能导致孩子封闭自己。”

　　陆沉舟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他低头看安安。

　　安安没有看他，只把画纸翻到背面，又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为什么不要我。

　　陆沉舟整个人僵住。

　　他伸手想碰那张纸，却被安安快速收了回去。

　　安安抱着画板躲到我身边。

　　我摸摸他的头：“安安，我们回家。”

　　陆沉舟跟在后面：“许棠。”

　　我停下。

　　他声音低哑：“当年我不知道沈知意也参与了那么多。”

　　我转身看他：“所以呢？”

　　“我会查清楚。”

　　“查清楚，然后呢？”

　　他喉咙发紧：“替你正名。”

　　我笑了一下。

　　“陆沉舟，你现在查，是因为安安是你儿子。如果他不是呢？”

　　他脸色骤白。

　　我一步步走近他。

　　“如果安安不像你，如果亲子鉴定不是这个结果，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活该？”

　　他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了。

　　“是。”

　　陆沉舟眼底全是痛苦。

　　我却只觉得疲惫。

　　“所以你别再把自己演成救世主。你现在做的一切，不是施舍，是还债。”

　　说完，我牵着安安离开。

　　上车前，我摸到包里的录音笔。

　　红点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