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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看了看许棠，又看了看我。

　　“五分钟，我们在门口。”

　　许棠冲进去之前，周屿川的爸爸周振海从电梯里出来了。

　　六十岁的人，一路小跑，脸涨得发紫。

　　他看都没看许棠，先冲儿子抡了一巴掌。

　　“我让你管好那个女人，你管到派出所去了？”

　　“公司股价跌了六个点，董事会明早九点开，你那个副总，不用当了。”

　　周屿川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回。

　　周振海转过身，对我换了一张笑脸。

　　“小林，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多难看。”

　　“周家补你两百万，婚照结，屿川给你磕头认错。”

　　“交警那边问起来，那张急诊单，就说是打错了。”

　　我看着他。

　　七年里，他见我不超过五次，每次都喊我“屿川那个小对象”。

　　今天，他第一回记住了我姓林。

　　“周叔叔，账我先算。”

　　我掏出手机，一条一条翻给他看。

　　“病房，一天一千六，我妈住了十五天，两万四，全是我刷的卡。”

　　“周屿川打的那个电话，就值一句话。”

　　“彩礼二十八万八，原封不动存着，现在转回去。”

　　我按下确认。

　　叮的一声，周屿川的手机亮了。

　　我走到医疗垃圾桶边，拿镊子把那枚戒指夹了出来，酒精棉擦干净，放进周振海手心。

　　“订婚戒指，三万二，周屿川三年前在商场打折买的，发票在我这。”

　　“两清了。”

　　周振海捏着戒指，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小林，做人别做太绝，你们医院的外科楼......”

　　郑铭在旁边开口了。

　　“周董，二期那笔钱，医院不要了。”

　　“一期那栋楼的名字，您要是想摘，我明天就让人去拆牌子。”

　　周振海的脸彻底黑了。

　　他转头去找钱国栋。

　　钱国栋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是灰的。

　　纪委的谈话通知，明早八点。

　　“周董，我也自身难保。”

　　周振海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压低声音，冲许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个女人的事，周家一分钱都不会出。”

　　“屿川，你自己跟交警说清楚，车是她偷开的。”

　　周屿川点头，点得飞快。

　　许棠就站在三米外，全听见了。

　　十年的兄弟，她替他挡过酒，他替她包过游艇。

　　到头来，一句“偷开的”，就把她送走了。

　　她没再看周屿川一眼，转身推开了的门。

　　我跟了进去。

　　病床上，那个女人的绷带拆了一半，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她看见许棠，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一句话，问的是她的脚。

　　“晚晚，你脚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