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为你，我不讲道理

　　苏染垂在身侧的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炽热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愤怒。

　　「??你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个东西眨了眨眼。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苏染抬起头来，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金的光，不是符咒发出来的光，而是从她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纯粹的愤怒，「你以为我会因为你这几句话就怀疑她？」

　　「我是怨灵，我读取过她的记忆——」

　　「对，你是怨灵！」苏染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黑暗，「你是以人类的痛苦和恐惧为食的怪物！你当然会挑她记忆里最痛苦、最愧疚的部分来攻击她！因为那是你的本能！你只会说谎，只会扭曲，只会把一个人最深的伤口撕开来在上面撒盐——」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沈墨浓十八岁的时候经历了什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没有把安眠药放在妈妈床头，是不是因为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了十年时间背负着这份愧疚活到了现在，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重要的是——」

　　她深一口气，眼里的金光愈发炽烈。

　　「——她是一个值得被的人。不管过去发生过什麽，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那个东西的脸变了。

　　它那张和沈墨浓一样的脸开始扭曲，像是一张被皱的照片，五官慢慢移位，露出底下那张灰白的、面目模糊的真实面孔。

　　「??你这种通灵师最烦人了。」它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像指甲刮过粗糙的水泥地面，「说什麽不的，真是让人作呕——」

　　它猛地扑了上来。

　　苏染没有後退。

　　她从口袋里出双手，掌心朝上，十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的指尖上都浮现出一点金的光，那些光点在空中连成线，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我本来想好好跟你谈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她的脸说那些话。」

　　金的网骤然收紧，将那只怨灵牢牢困在其中。

　　怨灵发出震耳聋的嘶吼，在网中疯狂挣扎，每一下撞击都让整个结界剧烈震荡。但苏染的手纹丝不动，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渐渐失去血，但那双眼睛里的金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熄灭过。

　　「我这个人，脾气其实不太好。」她慢慢地收紧手指，每收紧一分，网就更紧一分，「尤其是有人动我在乎的人的时候——」

　　怨灵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我会变得非常、非常不讲道理。」

　　金的网猛然收缩到极限，在虚空中炸开一道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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