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7
林素卿撑着桌案,指甲几乎抠进木里。
她仍不认。
“车帘相似又如何?旧物谁都可能拿到。娘娘若要定罪,总该拿出更确凿的东西。”
沈砚堂也沉声道:
“臣不知娘娘从何处寻来这些人证物证。可寒雀岭一事已隔十二年,若有人蓄意构陷,未必不能拼凑。”
“臣还是那句话,沈家清白,不容污蔑。”
他到此刻还要端着清流的架子。
我竟有些想笑。
当年他看我跪在书房外求一口热饭时,也是这般端正。
他说:
“既然命不好,就该少出现在人前,省得连累家宅。”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变过。
我抬手。
宫人捧上一件旧衣。
衣裳摊开的瞬间,命妇席里传来一阵低呼。
那不是贵女会穿的衣裳。
粗布,旧得发白。
袖口接了两截不同颜色的布,裙摆边针脚歪斜,像是孩子自己胡乱缝上去的。
我指着内襟。
“沈雅萱,你认得这两个字吗?”
宫人把内襟翻开。
那里绣着小小的“珠儿”。
沈雅萱脸上血色褪尽。
我看着她。
“这是你的旧衣。你五岁前穿过,后来嫌颜色暗,扔给了我。”
“我被丢在寒雀岭那天,穿的就是它。”
沈雅萱嘴唇颤抖。
“我......我那时小,记不清......”
“是吗?”
我又让人打开另一只木匣。
匣中放着一张发黄的命帖,边角被香火熏黑。
纸上朱砂字迹依旧清楚。
“长女生于败日,冲父禄,耗门庭。幼女衔福而来,旺父官,兴家宅。”
刑部尚书道:
“此物自沈夫人房中佛龛暗格搜出。旁有香灰痕迹,显然多年供奉。”
殿内终于压不住哗然。
“荒唐!科举成败,竟怪在婴孩身上?”
“尚书府私下竟供这种东西?”
“那沈二小姐的福女名声......”
林素卿像被踩了尾巴,突然尖声道:
“你懂什么!”
她一开口,沈砚堂脸色大变。
“素卿!”
可已经晚了。
林素卿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我。
“若不是你,你父亲那年怎么会落榜?你一出生,沈家就处处不顺。”
“珠儿不同。她一落地,你父亲便中举;她三岁,你父亲高中。全家都看见了,她就是沈家的福气!”
我站起身。
凤冠珠帘轻响。
我慢慢走下玉阶,停在她面前。
“所以呢?”
“所以我就该睡柴棚,吃冷饭,穿她不要的衣裳?”
“所以你们进京享荣华,便可以把我丢在山里?”
林素卿猛地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