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错了。沈安没有自生自灭,他在北境活得好好的。霍青也没有嫌弃他,霍青把他当成了宝。他布的棋,全乱了。皇帝睁开眼睛,拿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笔锋很重,力透纸背,最后一个点戳破了纸面,墨洇开一团黑色的云。他没有管,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北境。霍青。沈安。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颗怎么也放不稳的棋子。他要把它们摆正,用他自己的方式。哪怕掰断了,掰碎了,也要摆正。他是皇帝,天下是他的,棋局是他的,谁都不能在他的棋盘上乱走。一个都不行。太子萧衍离京的那天,正月二十五。他带了三百名护卫,排场很大,旌旗招展,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热闹,不知道这位太子爷要去哪里,只知道朝廷又要有什么大事了。萧衍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朝路边的百姓点头致意,看起来平易近人,像一个真正仁厚的太子。但坐在他身后的太监知道,太子殿下的手一直在按着腰间的佩剑,从出城到现在,没有松开过。北境那边,沈安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他每天都在校场上跟着霍青练武。太子太子萧衍的车队走了十一天,到达北境城。霍青率众将在门口迎接。他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腰间束着暗银腰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周远山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车队。霍青没有回头,低声道:“收起来。”周远山这才把手从剑柄上拿开。马车停下来了。车帘掀开,萧衍从车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北境城的城门。城墙比他想象的高,城墙上站着的士兵比他想象的多,那些士兵的眼睛比他想象的锋利。他收回目光,脸上挂起温和的笑,踩着马凳下了车。“霍王爷,一路辛苦了。”萧衍拱手。霍青抱拳还礼。“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萧衍的笑容没有变,霍青的表情也没有变。萧衍被迎进了王府。他住进了前院最好的客房,窗户朝南,白天有阳光照进来。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摸了摸床上的被褥,看了看桌上的茶具,推开窗户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致。一切都很好,挑不出毛病。他关上窗户,转过身,对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话。“霍青这个人,不好对付。”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萧衍在客房里坐了一会儿,让太监去请沈安。太监去了东院,被福安拦在门口。福安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但嘴角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他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看着太子的太监。“殿下在午睡,不见客。”太监的脸色变了。他是太子身边的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供着的。一个王府的太监敢拦他的路,这不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打太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