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采访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好，最后一个轻松的问题——以深，你现在单身吗？」

　　「单身。」

　　「这么多年，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感情状况，」主持人顺著说，「有没有什么理想对象的条件？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陈以深想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却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喜欢很真诚的人。」

　　「不用把所有话都说出口，她就知道你的意思。」

　　「而且，她也不用解释很多，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跟她相处……很舒服。像回家一样。」

　　主持人点了点头：「听起来很具体，不像是随口说的条件。」

　　他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那这些年，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摄影棚安静了半秒。

　　「……有。」

　　主持人笑著说：「听起来不像只是『有』而已。」

　　他才说：「曾经有过。」

　　主持人：「现在回头看，会后悔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水杯，陈以深沉默了两秒。「会。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快一点，以后就有时间陪她。只要我成功了就是对我们的未来最好的安排。」「后来她想停下来看看风景，可是我一直想往前开。」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没有等我。是我一直没有停下来。」

　　「有些人不是等你成功了才去爱。」

　　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主持人愣了一秒，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笑容维持著，但没有继续往下追，很快地说：「好——既然聊到了成功和爱，那我们接下来聊聊新戏，好像这部戏是职场爱情剧……」话题就这样被轻巧地带过去。

　　摄影棚外，他的经纪人站在萤幕前，看著刚才那段，脸色沉了下来。

　　节目收录结束，他走出后台，经纪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他一眼。他跟著往停车场走，走了大概十步，经纪人才开口，声音很平，但语气不太对：「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不是问句。

　　他没有回答。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说：「回去再说。」

　　他点了点头，跟上去。他坐进保母车，车门关上。

　　他望著窗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站在他面前，笑著说：「我们分手吧。」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是她放弃了。很多年后他才发觉，真正勇敢的人，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