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市一院的高级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工作的声音。
喜乐挂上了点滴,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平安趴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妹妹的手,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苏云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言琛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病房里不能抽烟,他已经捏着这根烟站了一个小时。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而且……”顾言琛转过身,声音有些干涩,“而且长期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
苏云身子一颤,双手绞在一起:“我已经尽力给他们最好的了……每天都有蛋有奶……”
“我知道。”顾言琛打断了她。
他走到苏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她比五年前瘦了很多,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生活的风霜,那双手因为常年修剪花枝,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茧子。
这五年,她就是靠这双手,养活了他的两个孩子。
顾言琛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那是比愤怒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情绪——愧疚。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五百万,先给孩子……”
“拿走。”苏云猛地抬头,眼神冰冷,“顾言琛,我说了,我不卖孩子。医药费我会还给你,但这钱,我不要。”
“那是给孩子的!”
“那是给你的良心买单的!”苏云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五年前你用钱羞辱我,五年后你还想用钱买断这五年的缺失吗?顾言琛,你除了钱,还有什么?”
顾言琛僵住了。
要是以前,他早就摔门而去了。但今天,看着病床上那两张稚嫩的脸庞,他发不起火来。
他默默地收回了卡。
“我不走。”顾言琛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坐下,姿态僵硬,“我是孩子父亲,我有权在这里陪护。”
苏云想赶人,但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最终没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一夜,两人无眠。
顾言琛看着苏云给孩子盖被子、量体温、擦汗,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练。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豪门阔太”这个标签被撕下后,苏云首先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而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