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章

　　当天午后，我派人去侯府传话。

　　只要靖安侯府承认沈昭吟被柳氏迫害，愿为她设灵七日，披麻送葬，我便撤回对裴烬的控告，只追究柳氏。

　　这话传出去，京城都说昭阳县主到底心软。

　　裴烬答应得很快。

　　柳夫人被禁足在侯府内院，不许见外人。

　　沈昭吟的灵堂设在侯府正厅。

　　那是她生前从未踏足的位置。

　　我穿素衣入侯府时，满府白幡。

　　裴烬亲自站在门前迎我。

　　他看着我身上的孝服，目光有些复杂。

　　“你真的愿意撤案？”

　　我把一炷香插进香炉。

　　“我要她风光下葬。”

　　裴烬低声道：“我会做到。”

　　柳夫人被嬷嬷扶出来时，头发散着，脸颊凹下去。

　　她看见我，眼里恨意压都压不住。

　　我把纸钱递给她。

　　“柳夫人，烧吧。”

　　她不接。

　　裴烬看向她：“烧。”

　　柳夫人抖着手接过，蹲在火盆前。

　　纸钱被火舌吞没。

　　我俯身，在她耳边说：“姐姐死前，是不是也这样看着药碗？”

　　她手里的纸钱掉进火里。

　　我站直身。

　　灵堂外，采芙哭得声嘶力竭。

　　吊唁的人越来越多。

　　御史台，宗正寺，大理寺，都派了人来。

　　人人都看见，靖安侯府为沈昭吟设灵，也看见柳夫人为她烧纸守夜。

　　这是侯府亲口认下的罪。

　　第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夜，裴烬来找我。

　　他递来一只锦盒，里面是一枚玉佩。

　　“昭吟从前最想要这个，本侯一直没亲手给她。”

　　我没接。

　　他把锦盒放在桌上。

　　“昭宁，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何必让自己困在仇里。”

　　我抬眼看他。

　　“她活着时你不给，死后拿出来装悔。侯爷是不是觉得，我和姐姐长着同一张脸，便该一样好哄？”

　　裴烬脸色难看。

　　这时，灵堂那边忽然传来惊叫。

　　“走水了！”

　　我推门出去。

　　火光从灵堂后侧起，白幡被烧得卷起。

　　众人奔走救火。

　　裴烬脸色大变。

　　“牌位！”

　　他冲进火里，抱出姐姐的临时牌位。

　　下一瞬，房梁落下，砸开灵堂地砖，露出一只铁匣。

　　陆怀璟正站在廊下。

　　他看着那只铁匣。

　　“县主等的，就是它？”

　　我没有答。

　　铁匣被下人撬开，里面不是金银。

　　是一摞军粮账册，和一封柳夫人写给皇后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