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而此时五年后的世界，沈知野突然想起一个人。

　　颤抖着拨通了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

　　一个年轻的、鲜活的男声传来。

　　「谁啊？」

　　沈知野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是沈知野，你姐夫……」

　　那个在暴雪中被大货车追尾、死在出租车里的少年，依然活着。

　　「神经病吧，你跟我姐五年前不是就分了吗？」

　　乔宇嘟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沈知野意识到，我死后，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

　　他立刻让人去查我现在的情况。

　　半小时后，助理发来了一份资料。

　　「乔荞，知名投资人，今年刚回这座城市。做的南城地标项目，口碑极佳。」

　　附带的照片里，我穿着干练的西装，对着镜头笑得明媚而自信。

　　沈知野把车停在了我公司楼下。

　　隔着玻璃幕墙，他看到我正站在前台和员工说笑。

　　我气色红润，眼睛明亮，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的自信。

　　和他记忆中那个靠大把药物度日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在楼下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我的助理下来传话：

　　「先生，我们乔总说您影响到她工作了，请您离开。」

　　沈知野走后，第二天，第三天他又来了。

　　后来，几乎每天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从早到晚。

　　第五天，我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神色平静地走到他面前。

　　「沈知野，这么多年没见了，找我做什么？」

　　我再没了在他身边时，那种抑郁崩溃的状态。

　　沈知野嘴唇翕动了半天。

　　「荞荞……我想问你，你记得吗？我们结过婚，我们在一起五年……」

　　我微微蹙眉看他，像在看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沈先生，五年前你向我求婚，我拒绝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见过面。

　　「你站在我公司楼下快一周了，影响到我员工的正常工作了。」

　　我的每一个字都冷静克制，没有恨意，没有怨怼。

　　就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连你也不记得了！」沈知野声音发颤，「你不记得我们的婚礼？不记得那条蓝宝石项链？不记得……」

　　「沈先生。」我这次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婚礼，没有项链，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位心理医生。」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还有会，先走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楼，头也没回。

　　沈知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不记得了。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难道他是唯一一个记得的人？